央行数字人民币的商业启示:银行与金融科技公司目前或将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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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广斌

【因此,数字人民币的推出对移动支付模式的影响短期内可能不明显。但从中长期来看,“两强独霸”的局面可能会因政策变化、商业模式重塑或科技进步而面临挑战,能否形成“三大支柱”或“相互竞争”仍难以判断。】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今年5月底表示,数字人民币系统(DC/EP,直译为“数字现金与电子支付”)已基本完成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合调试测试等工作。在坚持双层经营、现金(M0)替代和可控匿名的前提下。

首先,在多个城市对数字人民币进行测试,测试其理论可靠性、系统稳定性、功能可用性、流程便利性、场景适用性和风险可控性。随后,8月12日,商务部发布《全面深化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总体方案》,正式公布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及中西部地区数字人民币试点。可以预计,数字人民币的使用将逐步扩大。

毫无疑问,引入数字人民币将为中国数字经济的长期发展巩固基础设施,增强中国在第四次产业革命(数字)全球竞争中的竞争力。当然,数字人民币的引入不仅包含了很多商机,也会让一些行业面临挑战。

给消费者带来的变化

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未来数字人民币可能会在支付(交易和流通媒介)和投资(购买力和财富的储存)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虽然由于近年来手机移动支付的快速发展,大多数国内消费者已经习惯了无现金交易,但移动支付仍然是基于银行账户中的现金,数字人民币的出现可能会提供更多的选择。

首先,未来消费者在领取和支付人民币时,会有“数字人民币”的无现金选择。随着日益普及,投资数字人民币成为可能。但向消费者推广使用数字人民币的选择可能需要一个过程,其“便利性”或“其他好处”尤为重要,需要央行、商业银行等机构进一步规划。比如商业银行争夺储户存款。没有额外的好处,没有储户愿意将存款从一家银行转移到另一家银行。

其次,为了让消费者在接受和支付时愿意选择数字人民币,可能需要政府,包括央行、财政部和国有企业提供政策便利或优惠,商业银行盈利。比如方便跨境使用居民的数字人民币(即在一定金额内,在境内外自由交易和投资,即在人民币资金下少量自由流动),包括高速公路ETC、加油站、水电煤单、医保卡、绑定到数字人民币账户的养老金账户、政府给予居民的各种补贴,甚至企事业单位支付的工资等。可以优先使用数字人民币,可以防止扣款,节约成本,提高效率。

无论数字人民币是否被用户接受,商业银行或其他机构都应该在使用场景、营销、市场培育等方面投入巨大的资源,即商业银行如何运用互联网思维运营数字现金。虽然形成数字人民币的生态链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但从长远来看,随着科技的进步和数字经济向生活各个领域的渗透,消费者最终会选择以数字人民币的形式持有部分或大部分人民币。

这个过程能否像过去几年手机上的移动支付那样发展迅速,现在还很难判断。关键在于消费者和市场,包括企业和金融机构是否接受。如果速度慢,那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不会过多影响移动支付格局

许多市场参与者担心,央行推出数字人民币可能会影响目前以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为主的移动支付模式。对此,中国人民银行数字现金研究所所长穆长春表示:“央行的数字现金不会对目前的移动支付产生过度影响,但会给人民带来更多的支付工具选择,满足更多的支付需求。”

国际清算银行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中国人民银行的数字现金不仅为网上现金交易提供了便利的补充,还可能给移动支付领域带来多样化的选择,目前支付宝和微信占据了94%的份额。因此,数字人民币可能会给移动支付市场带来新的变化。

数字人民币本质上是“钱或币”,移动支付是“收钱的方式”。它们之间的关系可以比作“鱼”和“钩”,或者“水”和“瓢”,性质完全不同。但是对于移动支付的“瓢”来说,数字人民币和银行账户票据是“水”和“冰”,并没有什么区别。是“水”多还是“冰”多,可能影响不大,因为随时可以互相转化。

而且,对于平台公司来说,移动支付服务本身最大的价值在于支付之外的消费者衍生行为及其庞大的生态系统所产生的价值,对于消费者也是如此。

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的成功离不开其拥有者强大的实力和资源,尤其是作为电商场景和社交场景的强大入口,离开庞大的平台或生态圈,很可能难以独善其身。

目前,移动支付已经进入“断网直连”时代(指第三方支付机构断网前直接连接银行,接入网络联盟或银联的模式)。数字现金取代它意义不大,但未来可能会重塑整个支付系统。不仅仅是移动支付模式;目前,我国大约有8种支付系统,包括大额支付系统、小额支付系统、农村信用系统和城市商业银行票据处理系统。这些支付系统的功能是重叠和交叉的。未来,数字人民币可能有机会整合这些支付系统,形成统一的支付系统。

因此,数字人民币的引入对移动支付模式的影响在短期内可能并不明显。但从中长期来看,“两强独霸”的局面可能会因政策变化、商业模式重塑或科技进步而面临挑战,能否形成“三大支柱”或“相互竞争”仍难以判断。

对金融科技、商业银行的影响

数字人民币可能给金融科技公司带来创新土壤和重要基础设施,也可能给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带来商机,尤其是在数字转型中。

先看金融科技公司,数字人民币已经从根本上数字化了货币,这意味着人民币可以从发行、流通、存储、投资、跨境流动等各个方面转化为“数据”,为金融科技公司利用大数据、区块链、人工智能、云计算甚至物联网链接和处理这些数据打开了最后一公里。因此,我们期待在中国金融技术领域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并在数字人民币正式推出后有新的历史发展机遇。对于这个行业来说,数字人民币可能就像一个新的“太阳”,既带来光,也带来能量。

纵观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首先很明显,央行不会让数字人民币给商业银行带来新的负担。央行副行长范一飞曾撰文指出,引入数字人民币不会与商业银行的存款货币形成竞争,增加商业银行对同业拆借市场的依赖,影响商业银行的放贷能力,也不会导致“金融脱媒”现象。

其次,对于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来说,数字人民币把中国货币的方方面面都变成了“数据”,这也可能给银行带来革命性的创新。从长远来看,商业银行可能会转型为“信贷数据管理公司”,例如使用区块链、生物识别和大数据技术来集中管理每个客户的大部分财务信息。未来可能更难区分商业银行和科技金融公司的界限,也可能完全融合或成为大势所趋。

对其他行业也有很多潜在影响。虽然央行表示,数字人民币最初被现金(M0)取代,但从近年来新技术,特别是数字技术、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在金融领域的发展和应用来看,从长远来看,数字人民币很可能引发“多米诺效应”,给许多行业或领域带来变化。

以人民币国际化和贸易结算为例,随着其他央行逐步引入数字现金,中国货币国际化改革可能率先使用数字人民币进行实验,或者让“部分”数字人民币实现全球自由兑换和流通(由于其可追溯性)。性优势,技术上可行);在国际贸易结算方面,由于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推出数字现金的主要经济体,可以利用其先发优势打造新的全球结算系统,或者逐步摆脱对SWIFT支付系统的长期依赖。

企业客户支付市场也有巨大的商机。比如利用数字人民币的可编程特性,可以在供应链金融方面取得巨大成就,弥补第二代支付系统的不足;在政府方面,有巨大的应用场景,比如补贴(专项资金)和捐款的分配。

同时也可以提高我国的金融效率,优化资源配置。与发达经济体相比,中国金融资源的市场配置仍需改善。数字人民币的引入及其未来的逐步普及,将节省包括硬币在内的纸币印刷和流通成本;另一方面,整个金融系统的结算和交易将逐步过渡到以数字人民币为核心,效率将大大提高。引入数字人民币可以成为许多金融改革的新载体。如果能促进金融资源的市场化配置,比如个人,包括企业家,使用数字人民币账户进行借贷,因为这样的账户绑定了大量的个人信息或资产(区块链技术的应用),违约或违约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多年来,数字经济一直是推动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最大动力之一。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的报告,数字经济的比重已经占到中国GDP的36%,预计到2030年将增长到50%以上,处于世界领先水平。中国央行率先推出数字人民币,这是中国数字经济快速发展的产物,也将是这一趋势继续改善的坚实基础和催化剂,必将为包括企业在内的许多领域和行业提供全新的历史机遇。

(作者是普华永道中国的高级经济学家)